一陣白光溫柔的罩在怪獸頭上，他張大著嘴，任由光線穿越錯綜複雜牙齒、舌頭、固定器和吸管，接著嚥了嚥口水，將光線順勢吞近胃裡，嘴裡殘留著甜味，是洗手檯上草苺牙膏與薄荷嗽口水，混合著塑膠套還沒拆掉的診療椅，散發著新皮革特有的味道。

    「會痛嗎？」牙醫放大聲音壓過電鑽。

    「ㄣˊㄣˋ」怪獸回答。

    「很好，你的智齒長橫了，我會從這邊劃開，用電鑽鋸斷、分成兩塊拿出來、傷口會比手指還小，如果不舒服就告訴我」

    「ㄣˋㄣˋ」怪獸回答。

    牙醫從工具箱裡拿出挫刀、銲槍、螺絲起子，在怪獸的嘴裡敲敲打打，一邊天南地北的聊著，從喜歡的明星、偏好的義大利麵口味，到最近著迷的連續劇，不管什麼話題怪獸都「ㄣ˙ㄣˇ」的附和著，他很喜歡跟牙醫聊天時的放鬆感，兩個人一起贊成馬路只能騎馬不能開車、牛肉麵一律要有牛肉，而且不用擔心牙醫會被自己吃掉。

    「好了，回去記得冰敷，一個月後回來複診。」

    「ㄣㄣ」

    只要付掛號費就能見到牙醫，聽他說最近的趣事，一想到這裡診所就像溫暖的方舟，讓怪獸期待下次看診。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怪獸心想馬戲團裡的獅子，一定也很期待馴獸師說些有趣的事情，如果能因為開心而張嘴大笑，含著馴獸師腦袋說不定就不算苦差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