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vember 17
怪獸每次搭電梯時,總是因為快速變換的氣壓而耳鳴,踏進辦公室彷彿就進入一只水族箱,秘書小姐邊招呼電話邊應付老闆的聲音、印表機吃紙的聲音和碎紙機吃紙的聲音、窗戶打開又關起來又留一個小縫的聲音,都像是遠方漂來一連串的氣泡,隨著空調的氣流緩緩上升,並閃爍著日光燈乾淨而近乎單調的光芒,最終在怪獸的耳邊破裂成一道彩虹。
整日,怪獸沉浸在敲打鍵盤發出規律的單音中,與世界唯一的連結是從電腦拉出的延長線,怪獸用耳機罩住耳朵,彷彿戴上一只呼吸罩,源源不絕的音樂從裡頭流出,有時是相聲集錦、愛與搖滾的夏天海邊演唱會專輯、有時僅僅是電流通過的聲音。除了偶爾快步來回廁所,其他時候怪獸總是坐在位置上,一句話也沒說,只有嘴巴一開一合地跟著節拍,吐出透明而無聲的歌詞。
「從來,沒有人聽見水族缸裡的魚交談些什麼」怪獸對著閃爍地螢幕哼著。